/ 三個世界

|三個世界|


人們總是認為,最好的相機和鏡頭鏡片都是日本和德國製造的,然而鎌田治朗有時候卻對於這些報廢的東西感到開心。他把這些壞掉的零件當作大體一樣的解剖、挖空並取下所有的金屬和塑膠,只留下用最好的玻璃所製成的昂貴鏡片。

那些赤裸裸躺在那的相機之眼,見識過無數世界奇景,從烈陽之光、滿天星斗、數以百萬計的霓虹燈火、閃光燈以及由一兩根蠟燭點燃的火炬。它們飽覽人們的美善與醜陋,生命、愛和死亡,它們記錄了歡笑,也見證了憎恨與戰爭。它們探索了海洋,也飛上了月球,更捕捉了疑似幽浮現形的蹤跡。它們拍下了數十億無關緊要的瑣碎事務,卻極少捕捉到極為突出的瞬間。這些鏡頭曾深入人體的皺褶,將裸體拍成了藝術和情色影像。在卸除了黑色裝甲之後的鏡片被赤裸裸的展現,鏡片的透明無色似乎象徵著它們被從拍攝的照片中解放了了, 然而當它們不再被用來拍照,人們也無法再透過這些鏡頭來觀賞事物。這是那些觀察者和攝影師所看見的。

鎌田在這展現了他細心改造的一系列作品,他將這些鏡片一面塗黑 - 我們將會在稍後介紹白色的異色作品 - 他接著將這些鏡片放置在由暗銀製成的平底容器中,然後用圓形的彩帶纏繞來保護脆弱的鏡緣,容器底部的顏料在鏡片的正反面上底色,接著將數個直徑不同大小的染色鏡片串成一串項鍊。其他的鏡片則加上了一些細棍然後製成別針,看起來就像是大小不同的獎牌或是抽象的花朵。
現在這些鏡片從我們熟知的相機鏡頭變成了黑暗且深不可測的東西,在這簡單又嚴肅的型態下,相機之眼搖身一變成了寂靜的觀察者,開啟了一趟幽暗之旅。谷崎潤一郎在1993年的短著作《陰翳禮讚》中的許多觀點都深深地影響著我們,他在書中寫道,「現在,一般和室面積狹小,即使點上蠟燭,也看不到此種暗色。以前的宮殿、青樓天花板挑高,走廊廣闊,往往隔出有數十張榻榻米大的房間,這樣的屋內,總是被如霧靄般的幽暗所籠罩著吧!而那些高貴的婦女便浸漬在這種幽黯的汁液裡。」1「微弱的燭光不僅無法穿透,反而像是碰到黑牆似的,被反彈了回來。各位見過這種『被燈火照出的黑暗』嗎?這與夜路上的暗,性質有些地方不同。打個比方來說,這種黑暗,看來像是充滿著一粒粒具有彩虹光芒,細小如塵埃的微粒子。我甚至想它會不會飛入我的眼裡,不禁屢屢眨眼。」2

那我們在鎌田這些寶石般的「眼中看到什麼呢?首先,光源會反射強照在你身上,當我拜訪鎌田治朗的工 作室的時候,天花板上裸露著四管霓虹燈管構成一個從背後、頭上和外面對我散發著光芒信息的世界,然後在 我面前的是我自己的映象。由於特殊的光照,我只能看到我自己的黑影,我試著仔細揣摩並尋找顏色。鏡片表 面閃爍著各種不同色調的松石綠、藍色和綠色,而在一些細微之處則有橙色、黃色和沙土色點綴,並有一點酒 紅色在一面小的鏡片上閃爍著。這些鏡片塗上的顏色交互成了一個微妙又燦爛散發金屬色澤的晶瑩剔透。這些 色彩就像是深水上漂浮的油膜,將我們吸引進去這片水域,讓我們穿過表層並沉入一個真實卻魔幻又抽象的地方。我們探向幽暗房間的方式就如同我們看向自己的方式。無論我們在這些鏡片中反映出什麼,我們都能在鎌田的工作室盡情地細探這些如寶石般黑得發亮的鏡片。 這些鏡片曾經看過了多少世間百態? 紀錄中世界的所有影像慢慢顯現並開始移動,像是影片一般的融合、變幻成夜裡的夢境,有如黑暗的立式櫥櫃像黑洞般將我 們吸引進去,像隧道般吞噬我們,無數的眼睛盯著我們看,眼睛!沒有什麼事情是不可能的。小子,這裡在看 你!小子,這邊沒在看你!你的眼睛就是通往你靈魂的窗戶,我不想再你身上看到我自己。然而當我們盯著眼睛看時,那些眼也正用同樣的方式盯著你。

讓我們回頭看看那些被塗成白色的鏡片,所有的東西看起來截然不同卻又極為相似。各種色彩看來低調了許多,並打破了在絕對的白色中的刺眼感。我的映象稍縱即逝,而且也很難看出各個玻璃片的深度,有如在清澈水面上的一層輕柔薄霧。這讓我想到很少被人們提起或重視的眼白部分。他們讓人覺得可愛!想像一下沒有眼睛的自己,這會讓我們覺得自己很奇怪,就像外星人一樣。

假使鎌田的新作品是日本水墨書法中墨汁最濃的地方的話,那些稍微破碎留白的地方就是那些用雁皮樹製成的頂級日本和紙。而在這些鏡片裡看到的所有,就是有如水與墨構成光與影的王國;簡而言之,這就是人生。在荷蘭藝術家莫里茲·柯尼利斯·艾雪(Maurits Cornelis Escher)一件於1955年完成的早期作品《三個世界》中描繪了一個秋季的池塘,池塘表面有許多漂浮的樹葉,在畫之外有三棵樹,它們的倒影在寂靜的水面上像樹根一樣延伸。在前景則有一條鯉魚在黑如木炭的泥水中游泳,用牠分隔很遠的雙眼盯著我們看。


|汽車、空調和彩色電視|


一開始,這裡並不是那個人類已被驅逐的天堂。一開始,這裡有著浮在天上的橋樑,橋上站著一對神聖的夫妻 - 伊邪那岐和他的妻子伊邪那美。這對夫妻遙望著他們腳下的藍海,用手中的寶槍攪動海水,槍尖滴落的水珠凝聚成島,他們將這群島嶼視為孩子,而這是日本群島。3 天照大神也出世了,並成了日本皇室血脈的先祖。她給予了她的孫子瓊瓊杵尊三樣至今仍被日本人民視為珍寶的三樣神器,而瓊瓊杵尊正是日本傳說中的第一位天皇 - 神武天皇的曾祖父。三神器中,天叢雲劍象徵著勇氣、八咫鏡象徵智慧、而八尺瓊勾玉則代表著仁慈4

在故事接著下去之前,英明神威的天照大神幾乎一手毀了一手創造的世界。她的弟弟素戔嗚尊所做的惡劣行徑嚇得她躲進一個石穴中,使得整個世界陷入了永久的黑夜,哀號遍野的日本神道教眾神便決定想辦法將天照大神引出洞穴。祂們在洞穴的入口放置了特製的鏡子,將鏡子排列好,並讓天鈿女命5進行一段神聖熱舞,然而天鈿女命舞到一半時,跳到一些猥褻的動作而讓衣服鬆開裸露了自己,「八百眾神的笑聲震動了整個天庭6 。外頭的嬉笑聲引起了天照大神的好奇心,她小心翼翼地打開洞穴入口,驚訝地從鏡中看到了閃閃發光的自己。她終於被從洞中引出來, 光明再次籠罩大地,世界也終於再次能在光明中生生不息。

在本文的第一段文字當中,我們透過鎌田作品中的第一主角 - 相機鏡片,沉浸在視覺上影像和思想的世界中。從太陽這個我們都心懷感恩的存在,以及我們之前學到的事物中,我們接下來將會在鎌田的珠寶宇宙中進行第二段短暫的旅程。又一次地,所有的一切都為照著觀察、感覺、光的感知和反射的表現。幽暗、暗沉而有光澤;不可透視、可透視和半透明;干擾、彩虹色和二色性圍繞著我們,而我們完全無需去理解這些現象背後的科學。現在讓我們進入十字準星和陰影的世界,讓慾望和誘惑的光澤及超現實的色彩迷惑我們。照鏡子總是一種誘人又危險的行為。
在2003年時,一開始的紅線7 (我們現在正在看的這個作品)在我看來就是十字準星。論目標:圓形、 煤黑色的一段短圓筒吊在一條胸前的繩子上,在這個吊墜的中心,正是讓那些致命武器精確瞄準的十字瞄準線,燃起了些許侵略與好鬥的魂魄,讓這塊首飾顯現了故意挑起紛爭並讓一方成為目標的感覺。儘管作為槍砲的瞄準裝備,它並沒有被裝設在武器上,自然也無從挑起任何戰火。它的用意更像是捕捉並小心的引導著觀看者的目光,並讓配戴這個首飾的人站上了主導的地位。這樣的意象在2005年的論目標二版本中得到了加強。在第二個版本中,準星線被以極細的線條刻在無色的曲面光學玻璃上,而使其少了許多軍事色彩,添增更多光彩和優雅的意味。而同樣在2005年發表的論晴天首飾中,鎌田變本加厲,將這些寶石的切線像蜘蛛網一樣雕刻在有顏色的鏡片上。其標題來自於使用的素材,圓形的太陽眼鏡鏡片以及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寶石。

鎌田更利用這些優雅形狀的墨鏡鏡片加上一些拋光過的金色金屬元素,創造了《晴天戒指》、《晴天胸針》和更多的《晴天墜飾》,這些華麗的首飾讓它們看起來簡直就像是豪華奢侈品。

在2008到2013年為止,鎌田用相機鏡頭的鏡片創造了《Momentopiat》, 《Arboresquet》和《Spiegelt》組合系列。天照大神的三個聖器賦予了更廣闊的角度, 而在鎌田於的作品中無所不在的圓圈在2008當年是一個勢在必行的存在。一個常見的觀點認為,這些重複且彎曲勾玉及互斥的融合黑與白或白與黑的影子,起了陰陽調和的作用。從這個觀點來看,能量和意象在圓內融為一體,截然相反卻又息息相關,成為了所有珠寶設計上的基礎。這尤其在圓型的首飾上是毫無疑問的,像是太陽盤,圓鏡和圓型如細胞的道家符號,正是勾玉互相反映的象徵。然而單項彎曲的珠寶實際上究竟對我們表示了什麼?最使人信服且最美麗的解釋就是,勾玉看起來就像是一個人類的胚胎。9

在2013年,鎌田的作品中出現了一種新的材料。二向色玻璃由幾個光學塗層組成,它是一種可以允許某些波長(顏色)的光通過,卻會折射或反射其它光 色的神奇玻璃。我們將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當人移動時,他們配戴的胸針從綠色變成紅色,這就像是雲朵遮蔽太陽後出現了彩虹一般。輕輕搖曳的梧桐樹葉的陰影產生平靜的色彩,顫抖的白楊樹葉子像一個色彩繽紛,緊張閃爍的馬賽克。光與影的相互作用, 透視的變化,從燈泡的慵懶光芒到霓虹燈管的凜冽閃爍光的轉換,七彩光影變得瘋狂,在我們的視神經 上起舞。
在2015年的作品《Palettet》系列中的胸針上,鎌田成功的將光影和色彩的交互驚豔四座。由二向色玻璃製成的一至三個細長鰭狀的裝飾放在柔軟的白色平板上, 壓出的凹陷有如在初雪上印下痕跡。它們有時被平行放置,有時卻被看似隨意卻又經過仔細精算的角度擺放著。顏色的混亂程度在這作品中增加了數倍,相對的鏡像,白色底上的反射和陰影,它整個看起來突兀,是與其它作品相較起來非常大膽的設計。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這讓我感覺像是置身嚴寒的冬天雪景之中,抽象的脈衝光束和立體的極光深深吸引著我,水晶般的彩白正乘著太陽風向我招呼著。
這些都是在奇幻小說和漫畫中,尤其是日本漫畫: 第二個月亮,第三個太陽中的著名場景。在《Flaret》(2016-7)系列中的黑白胸針看點綴了許多起來就像滿滿的金黃色的炙熱太陽,這樣的組合看來非常融洽,而其標題更明確的展現了這個作品的精髓。「鏡頭光暈J是指在相機鏡頭中光的散射或反射的術語,當人們試圖拍攝太陽並將其拍攝在相片的邊緣時,最常發生這種情況。不同亮度和大小的太陽像一串珠子一樣,反映在太陽和圖像的中心之間。

除了標題之外,机田所創造出的璀璨星宇,更深入的引領我們進入一個虛無又夢幻般的世界,浸沐在無數太陽之中。


註 :在1960年代早期,冰箱、洗衣機和黑白電視被認為是日本經濟繁榮的最大功臣,因此被譽為新一代日本創造神話的三神器。十年之後,這三神器變成了汽車、空調和彩色電視。



|治朗離開太陽系|


「頭頂上,一面鏡子。鏡中的我沒有嘴也沒有眼睛,我用那不存在的眼睛看到我的臉是一面白牆。媽媽說:他好可憐,他從來沒有找到自己的臉。就在那時,窗簾打開了,光從窗戶照耀進來,照在像我這道白牆上,突然之間,鏡中的白牆崩塌了,我房間的四面白牆也崩塌了,我,被廣闊的空間 
環繞著」11

在浴室裡一面看起來太小、長寬相反的奇異鏡子中間,被摧毀到狼狽不堪的我正盯著我看。我們很習慣用 各種不同的矩形以不同的角度互相交疊,來做成一個空拍景像。規則是相同的,但當我的臉映在其中時,總覺 得哪裡不對勁。在2016年的作品《Ghost》中鎌田在鏡子中央放置了一塊非常薄且複雜的矩形鏡子,它也是一枚胸針,而被景的鏡面牆便是它的放置之處,它的家。鏡子並無法像鏡片一樣可以閉上雙眼,它們裡面永遠不會是空的。當裡面沒有反映任何人事物時,它們便不是鏡子。它們無從選擇,也不會藏住任何東西,毫無感情的反照出空間中最細微的蛛絲馬跡。你無法重新使碎裂的鏡子完整,相反的會產生一個新的、扭曲的形象,不是一個英雄,也不是燦爛的鳳凰。這裡沒有任何新的規則,也沒有新的主義,這是一個我們在動蕩的艱難世界中無法預知的未來,這是一種混沌、懷疑,疑問和探索,也是未知的多端和無限可能的機會的意象。

等腰三角形的瀑布從天而降,在2018年發表的《Shell》吊墜系列中,使用了像脆餅一樣薄的珍珠母板來作為碎裂的鏡子。我們以為我們仍然可以聽到打 破衝擊力的回聲或像是天打雷劈之時我們看到了 飛舞的碎片屏息著呼吸接著聽到轟天巨響。爆炸的瞬間將花火的絢麗和毀滅的恐懼感結合在一起。我們不能總是用鏡子來做護身符,有時邪惡之眼才是最終留下來的。

由細緻的邊線所散布成的閃爍圖案看起來就像是一個三角形的拼圖,珍珠母,這個孕育珍珠的薄層散發著 迷人的氣息,吸引著我們。其柔軟的身體,在潮汐的翻滾下成型,而海洋的砂礫則為其做了最頂級的打磨和拋 光。這種發自珍珠深層的光澤是,未經過人工加工的渾然天成,它是由光照射在碳酸鈣晶體的薄層和被深鎖在其內的水分子所反射和折射而發生的,這些薄層越薄,產生的效果就會更加的絢麗。這樣子的形容感覺既不浪漫也不詩情畫意,不過我們在受訓時學到的就是這些東西。在珍珠層的輝映下,貝殼為自己打造了一個真正奢華的家。而它也用這種珍珠層來包裹侵入的異物,將這些粉塵包裝成一顆顆絢麗且高貴的珍珠。
鎌田治朗自2018年起便一直利用珍珠母製作《Mother》系列胸針,它不僅僅是一個藝術嵌花作品,事實上 它們對我來說更代表著在海洋中努力翻滾的可愛生物,是一切的終點並重新成為一切的起點。

1. 節錄自:《陰翳禮讚》譯本,湯瑪士哈伯& 愛德華・塞登斯蒂克(Thomas J.
Harper & Edward G. Seidensticker )譯,石溪(Stony Creek),里特斯
島書店 (Leeteʼs Island Books)出版,1977年,34頁。原著:《陰翳禮讚》,
谷崎潤一郎著,東京,1933年。
2. 同上
3. Japan - Abstieg in Würde》,Wieland Wagner著,慕尼黑,Deutsche
Verlags-Anstalt 出版,2018年,110頁。註:日本創世及日本天皇統治
起源的「神代」故事被記錄在西元八世紀時撰寫的編年史《古事記》和《日
本書紀》中。其中還存在著許多不同的版本的故事,而內容亦有差異。我在
此只節錄了我能找到最簡短的版本。
4. 日本神道教的三神器的原文:草薙の剣(劍)、八咫鏡(鏡)、八尺瓊勾玉(
墜飾)
5. 亦作「天宇受売命」。
6. 節錄自:《古事記》譯本第三集,貝西·霍爾·張伯倫(B.H. Chamberlain)
譯,1882年。http://www.sacred-texts.com/shi/kojiki.htm.
7. 運命の赤い糸,命運的紅線在日本代表著將兩個命中注定的靈魂緊密的
牽連在一起的繩索,它是一條無形的紅線,在每個人出生時就被在每個
人的小指上。當鎌田治朗於1978年在日本本州北部弘前市出生時,他的小
指上著兩條紅線,其中一條似乎象徵著與他父親當時經營的珠寶店的
羈絆。因此鎌田治朗出生在一個珠寶世家,也帶他進入了珠寶的世界。過
去他曾毫不猶豫的表達他對珠寶的厭惡,然而幸運的,這第二條紅線也證
明了這個羈絆是無法被摧毀的。
8. 陰和陽的意義不純粹是表面上的陰柔和陽剛,在安樂哲(Roger T. Ames)
的著作《勞特利奇哲學百科全書》(Routledge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中對陰陽如此定義:「當兩
個或以上的單獨個體做比較時,其中一方必相對地成為陽,而另一方則為陰。」
9. https://www.rep.routledge.com/articles/thematic/yin-yang/v-1
(öast 檢索,2019年2月11日)大家或許會好奇,三神器中的神劍到底出現
在鎌田的䬟一件珠寶裡了?試著想想,鎌田作品中的光影交錯、光反射、光
束、䲆準裝置和各種硬派的光表現。然後再想像一下火刃、雷光劍、光劍和
電光刀,還有陽光的烈焰。如果這樣還無法勾起你的想像的話,去看些科
幻或是古代神話電影吧,或是去Google找找。
10. Wagner, Japan - Abstieg in Würde, p. 127.《Japan - Abstieg in
Würde》,Wieland Wagner著,慕尼黑,Deutsche Verlags-Anstalt 出
版,2018年,127頁。
11. 節錄自:《Ich nannte ihn Krawatte》,Milena Michiko Flašar著,慕尼
黑,btb Verlag出版,2014年,109頁。

"Three Worlds" by Maurits Cornelis Escher Drie werelden © Jiro Kamata

Momentopia, 2008-10 © Jiro Kamata

Target, 2003 © Jiro Kamata

Target 2, 2005 © Jiro Kamata

Sunny ring, 2005 © Jiro Kamata

Sunny, 2005 © Jiro Kamata

Sunny brooch, 2005 © Jiro Kamata

Palette, 2015 © Jiro Kamata

Flare, 2016 © Jiro Kamata